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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科技与人文的十字路口,苹果公布数字遗产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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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刚刚公布的数字遗产计划,或将改变整个互联网账号的惯例。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三易生活”(ID:IT-3eLife),作者:三易菌,36氪经授权发布。


日前,苹果的WWDC21开发者大如期开幕,并带来了包括iOS 15在内的一众新版系统。而在这众多的新功能中,数字遗产计划毫无疑问相当抢眼,并且很快就引发了网友的广泛讨论。 


据悉,苹果iCloud的数字遗产计划支持将遗产联系人添加到账户中,如用户不幸离世时,被设定为遗产联系人的用户即可申请访问该iCloud账号,并传输此前所存储的数据。 


事实上,数字遗产是一个数字时代的特有产物。早在2003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保存数字遗产宪章》中就已明确指出,数字遗产是人类特有的知识及表达方式,个人在网络上的信息包括文本、数据库、照片、软件、网页等都是数字遗产。 


从1980年美国DARPA的“The Interneting Project(互连网技术项目)”,到1991年Tim Berners-Lee提出的World Wide Web(万维网),在过去的40年间,互联网可谓重塑了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并缔造了现代生活。如今,互联网已如同空气一般成为了世界秩序的一部分,从我们天上网算起,在整个互联网生涯中也积累了petabyte(1PB=1204TB)级的数据信息。 


我们在互联网上社交、听歌、看视频、玩游戏、购物、购物、炒股等行为,会留下付费购买的图片、音乐、电子书、视频,以及各种会员,而各类社交平台的账户密码与发布过的内容,云端储存的照片、视频、文件,游戏账号、游戏币、积分,QQ、微信上的聊天记录等,则成为了有形或无形的数字资产。然而,人固有一死,那么这时数字遗产就将何去何从呢? 


在2017年新修订的《民法总则》第127条中,将网络虚拟财产规定为民事权利客体,为虚拟财产提供了物权保障,并为网络交易平台服务法律关系提供了物质基础的法律保障,同时也为虚拟财产的继承提供了法律保障。自此之后,对于归属于物质财产类的数字遗产,只需亲属提供身份证、关系证明、死亡证明、承诺书等提交给官方客服,就能依法继承离世者的这类遗产。 


“你想笑死我,好继承我的蚂蚁花呗”这一调侃,背后其实正是数字遗产逐渐走入大家心中的明证。然而对于除支付宝余额、微信钱包零钱、比特币等数字货币,以及具有价值的游戏资产外,其他非物质性的数字遗产继承在此前就要复杂得多了。 


继承制度与通信秘密、人格权保护等制度之间的紧张关系,无疑是非物质性的数字遗产处理中最棘手的问题。在互联网中开启一段虚拟人生,是这个数字世界给予我们的礼物,比尔·盖茨也曾说过,“你甚至不知道与你交流的对方,是一条坐在电脑前会敲击键盘的狗”。在网络空间与现实世界中具有不同的人格,在互联网中显然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让现实世界的亲人、朋友,知道Ta在网络中过着怎样的“虚拟人生”,并且提供相关服务的互联网企业其实也并不太情愿放开这个口子。例如在2012年,一位15岁的女孩在德国柏林地铁站被列车撞击去世,她的母亲想要弄明白到底女儿是被撞身亡还是自杀,因此要求查看女儿的Facebook账户信息,而Facebook方面则以保护个人隐私的原则拒绝了这位母亲的要求。 


这场官司几经波折,在2018年甚至打到了德国联邦更高法院,最终判决将继承权放置于隐私权之前,Facebook方面必须允许这位女孩的父母作为其账户的继承人。其实对于互联网企业而言,对于个人隐私的保护使得它们天然抗拒将用户在平台上的信息作为数字遗产交给被继承者,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与自己的亲人、朋友关系良好,也不是每个人都希望自己以某种形式继续存在于虚拟世界中。 


同时,数字遗产的继承还会牵涉到一个问题,也就是用户账号转让以及账号使用权、所有权的问题。通常,互联网企业的用户协议中都会规定,用户仅对账号拥有使用权,而账号的所有权则归企业所有。这是因为在互联网时代,用户数据是非常重要的资源,同时也是互联网企业资产的重要组成部分。 


通过对用户个人信息的使用,互联网行业也衍生出了精准广告推送等一系列的模式。如果用户账号转让被开放,在一定程度上就会对基于大数据的用户画像造成一定影响,同时也可能会让互联网企业在面对用户时丧失主动权。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就是用户的数据信息被作为数字遗产被处理,还会让互联网企业凭空增加数据存储的成本。在互联网诞生前,人类历史上还从未有过如此大量的信息被生产、收集和存储,而用户数据的存储和管理,也是互联网企业运营成本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回收长时间闲置的账号以减轻这一压力,早已是互联网企业的通行做法。 


根据牛津互联网研究所研究人员在2019年做出的统计和预测显示,社交网络巨头Facebook在其成立之后的15年间,死亡用户已经超过了3000万,按照这个速度,半个世纪后Facebook的死亡用户将会比活人用户还多。运营如此庞大的数据墓地无疑是一项不小的负担,因此这也难怪Facebook很少宣传自己的“代理人”功能,而是放任每年数十万逝者的账号被清除。 


事实上,苹果此前对于数字遗产的态度也是非常坚决的,为了贯彻个人隐私保护,其曾在相关条款中明确指出,用户账户不可转让,且Apple ID中所享有的任何权利将在用户被证明去世后删除。而如今,苹果在WWDC这样一个万众瞩目的场合公布数字遗产计划,带给用户带来的无疑是一个更加温情的形象,在用户主动添加遗产联系人的基础上,苹果承认了用户数字遗产的正当性,也充满了人文方面的关怀。 


所以在一定程度上来说,苹果的这一举措是增强了其对于以家庭为单位的用户群体的吸引力。而对于家庭用户来说,苹果的数字遗产计划能够让你在网络上用照片或文字记录下的生活留给家人,当你在生物学上死亡后,家人则用这些痕迹也可以使得你的“灵魂”一直栩栩如生。